我女兒三歲以後的睡前儀式,一直由她自己改來改去。
有一度是每晚都要由媽媽或爸爸陪著讀 野花遙的《小兔子公寓》——媽媽也很喜歡這本可愛的書,但天天讀,也實在好膩。
接下來,有幾個月,她每晚都要在床上跳一段舞,讓我用手機錄下來,錄完後,看完自己的表演,她就肯乖乖關燈睡覺。
又一陣子,她每晚會講學校的事給我聽,起手式總是:「今天,有一個人......」。
這個月以來,我們在床上躺平後,她會要我講故事給她聽。有時我講完,她興起,會回一個故事給我,或者就心甘情願睡覺。
每晚講故事,還沒有故事書/繪本在手邊,真是對媽媽的一大挑戰。
我有時候講自己記得的故事(「三隻小豬」、「醜小鴨」、「灰姑娘」、「愛麗絲夢遊仙境」——太長了,只講到她變大又變小.......)。她還規定我不能講有人死掉、有人被大野狼吃掉的故事,所以,即使是 Happy Ending 的「小紅帽」也不行,「白雪公主」之類的更不可能。
多數時候,我會自己亂編故事,有時講得頗無聊(還刻意在裡頭偷渡一點小道理、小方法,比如要勇敢,比如要如何交朋友等等),有時講得還算差強人意。
昨晚,又要講故事,我先想到題目:「三隻小貓」。因為她喜歡貓,有貓她大概就會按讚吧。
那三隻小貓怎麼了呢?
我想了想,忽然又想偷渡個人生道理:我來編個三隻小貓的「別急著吃棉花糖」版吧,好讓小孩知道,有時候就是得忍耐一下,不要老是那麼沒耐性。
從前從前,有三隻小貓。
一隻小貓是白色的,叫小白;一隻小貓是黑色的,叫小黑;一隻小貓是黃色的,叫小黃。
有一天,牠們的主人說:「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喔,我給你們一條魚,一隻貓一條。如果你們能忍耐二十分鐘不吃,我就再給你們一條魚,你們就有兩條魚可以吃了。」
然後,主人就在三隻小貓面前,各擺了一條小魚。
接著,主人就出去辦事了。
小白看著魚,好想吃喔。但牠心想:「我不行吃,我再忍耐一下,就有兩條魚了,我要忍耐。」
可是,魚好香喔。
小白心想:「那我偷吃一口就好了。偷吃一口,主人應該看不出來吧。」然後,牠就偷偷咬了一口。
好好吃啊。小白忍不住了,把整條魚都吃光光。
牠滿足地舔舔嘴巴,心想:「沒關係,我不用吃到兩條魚,吃一條就夠了。」
小黑看小白吃完整條魚,心裡很羨慕。不過,牠一直告訴自己:「我要忍耐!我要吃到兩條魚。」
牠一直忍耐,一直忍耐,終於忍耐了十分鐘,但肚子實在有點餓,忍耐不了了。
小黑心想:「算了!我現在就想吃魚,我不用兩條魚。」然後,牠也把魚吃光光了。
吃完後,小黑很滿足地躺下來打瞌睡。
小黃看小白和小黑吃魚,其實也好想吃,但牠心想:「不行!我要忍耐,我想要兩條魚。」
牠一直忍耐,很快地,二十分鐘就到了,主人回來了。
主人看著三隻小貓的盤子。
他摸摸小白的頭:「你把魚吃掉了啊,沒關係,你很想吃吧。」
他摸摸小黑的頭:「你把魚吃掉了啊,沒關係,你很餓吧。」
他對小黃說:「好棒,你贏得比賽了,我要給你一條很大的魚,那你就有兩條魚了。為了獎勵你,我還要給你一些貓餅乾喔。」
主人在小黃的盤子裡放了一條好大條的魚,又給了牠好多貓餅乾。
小黃好開心,現在牠有兩條魚,還有一堆貓餅乾了。
牠開始開心起吃起魚來。
小白和小魚看到那麼大條的魚和貓餅乾,只能羨慕。
講完後,女兒說她也要講一個故事。
大概是「三隻小貓」的架構太好模仿,她馬上依樣畫葫蘆編了一個「三隻小狗」的故事,還跟我說:「我這個故事跟你的很像。」
幸好,三隻小狗不是叫小白小黑小黃,牠們另有名字(都很奇怪的名字,什麼藍寶什麼的不好記),三隻小狗的主人給牠們的考驗也不是魚,是骨頭。
聽完相似度 99% 的故事後,我說:「真的耶,你這個故事跟三隻小貓的好像喔。」
「對啊。」